創建全國基層中醫藥示范縣工作行動十六

聽王醫生講丨化濁瘀、補氣血，中醫這樣解難言“痔”隱

今天的故事主角，是一位反復肛漏的患者。

前幾日，肛腸科西學中的同事和我說，乙字湯治療痔瘡確有療效。

痔瘡是很常見的疾病，所謂十男九痔，十女十痔。從生理角度來說，人類從爬行到直立行走，肛周血管的壓力增大，痔瘡因此會成為一種高發疾病。

但就像我在前面文章里提及的，人體天然有自我疏通、自我療愈的能力，在血氣充足和經絡通暢的前提下，肛周的氣血也是能順利流通的。

痔瘡的多發，和肝氣的郁結有著很密切的關系。剛才提及的乙字湯，系日本原南陽氏治療各種痔瘡的良效驗方，就是疏肝解郁的一張方子。它的成分主要是：柴胡、當歸、黃芩、大黃、升麻、甘草。

對中醫略有了解的讀者已經發現，這其實是一張小柴胡湯的變方

柴胡是治療肝經氣郁的代表藥物，當歸是治療肝經血瘀的代表藥物，大黃是通瘀滯的代表藥，黃芩是清肝經氣分熱癥的代表藥，升麻是升提清陽的藥物。把肝經郁滯的氣血通開了，肛周的血管自然通暢了，再加上升麻的升提，把下墜的氣血恢復原位，痔瘡自然就緩解了。

聽王醫生講故事

讀者諸君可能要問，

中醫理論里，肛門屬于大腸，

為什么又和肝扯上關系了呢？

這是因為肝膽是一個相對封閉的系統，肝膽的郁氣，需要從腸道借道而出。

我的很多病人，經常會有這樣的反饋：“王醫生，服藥之后我為什么經常會放屁，而且聲音很響，氣味很臭？”

我常開玩笑說：“那就要恭喜你了，你多年累積的負面情緒，飲食積滯，正在通過這些頻頻的矢氣往外排泄。”

因為這些病人，正是服用了疏肝理氣的藥物后，才出現以上的反應。

痔瘡，從臨床來看，最常見的類型是肝經郁滯，因而從疏肝解郁的角度去治療，往往會有很好的效果。但是，如果這個患者郁滯較為嚴重，個別人用乙字湯反而會加重出血。這個時候，有些不是很明白中醫底層邏輯的人就會覺得中醫療效不穩定。

這也是為什么我在臨床上很看重脈診的原因。當一個患者的肝脈凝滯的很重時，往往需要有更大力量的藥物，比如三棱、莪術去破瘀血，比如天南星去破肝經的頑痰，蒲公英去清肝經的郁熱。中藥治病，就像鎖匠開鎖，嚴絲合縫，才能應聲開門。

有痔瘡的朋友，其實應該去看一下自己日常，是否長期處在緊繃的狀態下，如果是，那很可能痔瘡是身體傳遞給你的一個信號，讓你有機會去修正自己的生活狀態，避免患上其他更加嚴重疾病。

今天的故事主角，是一位反復肛漏的患者。

患者四十出頭，反復肛漏已經數年，經過了肛腸科的兩次手術，但是反復不愈，白天甚至不能久坐，只能站立著工作。這樣一個病，對他而言是十分痛苦的。

我給他診脈，脈象虛而兼濁。虛是元氣不足，濁是垃圾堆疊。

病機很簡單，元氣不足，人體的組織自愈能力就下降。即使通過手術治療，切除了病變的部位，后續的愈合仍然存在問題。這是他的肛漏反復發作的原因。

病機簡單，那是不是直接補氣血就可以了？

其實并不是。

補氣血需要通暢的經絡，但現代人往往濁瘀很多，產生濁瘀的原因，首先是情緒緊張，其次是飲食過于豐富。

長期處于微應激狀態，是現代人很多疾病的源頭。

飲食過于豐富，一個是攝入的食物超過了身體運化的能力；第二個是有些食物，人體缺少對其轉化的能力。人和食物有著幾千年的互相適應的過程，而現在科技發達，對于轉基因之類的食物，我總覺得人體還沒有這么快進化出轉化的能力。

在濁瘀比較重的時候，補氣血不僅補不進去，氣血能量反而會和經絡的濁瘀產生激烈的反應。這也是為什么有些患者服用了帶有當歸的乙字湯，痔瘡反而加重的原因。

當歸，一般人會以為是補血的，其實，當歸是一種促進血液流通的溫性的藥物，從我的臨床經驗來看，當歸的力量還是蠻大的。

那么，作為醫生，需要做的，就要抽絲剝繭，不斷地調整補氣血和化濁瘀的藥物比例。這也是我臨床重視脈診的原因。

脈，往往是最直觀給予醫生病者氣血狀態和濁瘀輕重的風向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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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反反復復治療了好幾個月，患者的癥狀慢慢減輕了。

初期治療，先是要開路。所謂開路，就是把痰瘀先化掉一些，破除一些，給氣血進入經絡打開通道。

但是這個過程不能太久，久則傷正氣。在我的臨床觀察來看，化痰祛瘀的藥物，都是需要消耗元氣的。這也是為什么有些患者用某些藥，一開始會覺得效果很好，但繼續使用就后繼乏力。這是因為一開始的開破，讓經絡暫時得到了通暢，人就覺得舒適，但繼續用，元氣不能維續，就開始覺得“耐藥”甚至更不舒服。

略略開通一些經絡后，開始加用人參、黃芪、當歸等這些補氣血的藥物。這才是治療患者肛漏久不愈合的關鍵。

這樣反反復復治療了好幾個月，患者的癥狀慢慢減輕了。原本計劃的第三次手術，在肛腸科的醫生診察之后取消了。肛腸科同行說，這是奇跡呀，這次怎么就自己長好了呢？

其實，在中醫的角度來說，通過補氣血，身體的自愈能力得以修復，用中醫的術語來說，生肌長肉的功能開始實現。

平平淡淡的藥方，補氣血、化痰瘀，在反復進退權衡之間，幫助人體的自愈功能修復了手術部位的新生。

說到這里，我又想起了另一個患者：臀部長了一個膿腫，切開排膿后，在外科反復換藥，持續了很長時間，瘺管反復不能痊愈。當時患者找到我，我用了一張民國時期中西結合派名醫張錫純的方子——生肌散，方子由黃芪、天花粉，銀花、乳香、沒藥、甘草等組成。

這張方子體現的也是通過補氣血、化瘀滯來生肌長肉的思路。

藥用了一周，瘺管就開始長肉，大概兩周時間，就痊愈了。只是當時，我經驗不足，用的是原方原貼，患者說中藥的口味實在太差了。為了這個，我還特地去試了乳香、沒藥的味道，果然是難以入口。之后再遇到類似的患者，我就會改用其他的藥物。每個時代的人，都會有不同的身體特點，我們現代人，雖然人均壽命因為社會經濟和科技的發展，不斷增長，但從體質角度，似乎比起前人會更加弱一些。

說到這里，有點中醫基礎的讀者已經發現，人體的氣血是人體的組織細胞再生的重要源頭，氣血不足，則再生能力受到限制，各種創面、炎癥難以修復。這也是為什么，很多長年臥床的患者，很容易長褥瘡的原因。

如果家中有長年臥床的患者，一般醫生會建議家屬勤翻背，以減少褥瘡的發生的機會。但實際臨床工作中，我們也會見到很多長年臥床患者，護理人員給予很精心的護理，還是長了褥瘡。

其實，翻背解決的是臥床導致的氣血不能流通的問題，但并沒有解決慢性臥床患者氣血不足的問題。中醫講久臥傷氣，長期臥床氣血肯定會不足。

如果這個時候，能預防性地給予一些補益氣血的藥物，會更好地幫助氣血的流通和元氣往周身的灌注，對于預防褥瘡會有很大的幫助。